精彩试读
深市的太阳很晒,但我很快就习惯了。
入职新公司第三个月,我接手了一个从没人敢碰的模型训练项目。
客户要求的精度指标高得离谱,团队里没人愿意扛。
我主动请缨,把自己关在项目室里,连续四十多天,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。
没人在我耳边说“这套方案你根本看不懂”,也没人替我端走一杯凉茶。
我只需要对着屏幕上的参数曲线,一遍一遍调试。
项目上线那天,客户当场签了续约合同。
财务把分红打进我卡里的时候,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。
那天晚上,我一个人去吃了顿火锅,回来的路上报了一个普拉提班。
半年后,我瘦了一圈,衣柜里那些宽松的旧衣服全被我送去了旧衣回收站。
换上剪裁利落的西装外套的那天,公司前台小姑娘拦住我,说:“沈老师,您今天看起来不一样。”
我笑了笑,没解释。
有些改变,说出来就轻了。
宋晏清那边的日子,我不知道,但我能想到。
他的白衬衫总是找不到干净的那一件,衣柜里全是没叠好的皱衣服。
他吃胃药时经常拿错药盒,胃痛发作起来疼得直不起腰。
厨房那台我用了三年的电饭煲,落了一层灰。
杨婉再一次端着病历本走近他,语气还是那种熟悉的软。
“晏清,这个方案我想跟你再讨论一下。”
他没接话,视线越过她,落在窗外。
他脑子里反复出现的,是我被撞倒在地砖上,血顺着手背往下淌的样子。
杨婉见他不说话,伸手想搭他的胳膊。
他侧身避开了。
晚宴那天,灯光很亮,人声很杂。
杨婉终于拦住他,声音里带着委屈。
“晏清,你最近对我这么冷淡,是因为小雅吗?她自己心眼小离家出走,你凭什么把气撒在我身上?我们才是医学上最合拍的伴侣。”
宋晏清停下脚步,看着她。
“她不是离家出走,”他说,“她不要我了。”
他甩开她的手。
“以后没有学术问题,请离我远一点。”
他转身走进人群里,把她一个人晒在原地。
那之后,他开始查我的下落。
他动用能想到的所有关系,联系了我们所有的好友。
查了三个月,什么都没有。
他不知道我早就给并不多的知道我下落的人打了招呼。
直到一次行业学术交流会。
深市一家科技公司上台演示他们的医疗AI模型,那套系统在极短时间内完成了一场复杂手术的全流程模拟,方案细致到每一个血管分支的处理顺序。
台下的专家们看完,齐齐鼓掌。
大屏幕切换到最后一页,打出核心架构师的名字。
“沈雅。”
宋晏清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,摔得四分五裂。
他坐在座位上,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两个字。
这就是他曾经说的“靠AI糊弄甲方的流水线作业”。
如今这个名字挂在全场最亮的那块屏幕上,接受着他和在场所有专家的仰望。
会议结束,他没跟任何人打招呼,直接去了机场。
他订了最早飞深市的航班。
坐在候机厅里,他反复想着见面的场景。
他想,只要他低头,只要他表现出一点点温柔的妥协,我一定会红着眼眶扑进他怀里,像从前那样。
飞机落地,他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厅。
他抬起头,看见远处一块巨大的宣传屏,上面滚动播放着一场颁奖典礼的直播片段。
镜头正对着舞台中央。
一个穿着利落西装的女人,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一块奖牌,笑得毫无保留。
宋晏清站在人群里,脚下的行李箱轮子还没停稳,人已经僵在了原地。